翌日,修长的手缓缓伸出,推开云隐阁古朴庄重的檀木门。寝殿里,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冷香,那一抹清雅绝尘身影却不在。
淡淡扫视一眼,书案上孤零零留下一张薄薄的信笺,几个飘逸隐秀的字映入他的眸:出门一趟,勿念。他微白的指蜷起,执起信笺,一绺墨发柔软地垂落,遮住了他的侧颜。
是因为昨夜么……他轻轻垂下眸,嘴角微动。
蜿蜒曲折的甬长回廊,阴影笼罩着斜斜的光,那里仿佛有走不完的尽头。他独立于池畔,像晚秋那一场朦胧的烟雨,白皙的手掌轻轻抚上冰冷的柱子,光滑冷硬,宛如当年冰天雪地里,膝下跪着的瓦。
千华古镇是个多水的地方,穿镇而过的小河一路流淌,四处可见小桥、流水,岸边人家尽枕河。镇上的人慢慢悠悠地忙碌着,闲时捧一碗清茶沿河坐下。山寺钟声悠扬,一蓑烟雨醉清风,乌篷船中听雨眠,添得几分人间烟火。
白天的古镇喧闹繁华,洛虞手里拿着一棒玉米,沿着青石板路往河道边行去,边走边犹有兴味地瞧着那镇上热闹的茶楼、戏馆、粮铺,在这市井中别有一番意趣,从前在上界当神仙的时候,她从未见过此番热闹的景象。
河道上,乌篷船如梭,古渡口放生桥边,一艘乌篷船静静地停在河岸边,船上支了块木牌,木牌上用歪歪扭扭的字上书:有缘,不推,无缘,不求。
那摆渡人戴着一顶蓑帽,坐在船尾垂钓,这条船停在热闹的河道旁,却无人问津。
“船夫大哥。”洛虞蹲下来,轻敲了一下甲板。
船里人赤着胳膊,肤色黝黑,穿一件灰白色布卦,胡子拉碴,头上斜斜戴一顶破烂的蓑帽,回过头来,瞧了她一眼。
“何事?”
“船夫大哥,我欲往无妄界。”洛虞伸手拿出一颗上品灵石递了过去,只见那摆渡人看了一眼,点点头。
“上船来。”
“多谢大哥。”洛虞微微一笑,抬步上船。
摆渡人站起身来,慢悠悠地解着那绳索。
“船家,等等。”远处,一位手执折扇的青衣男子伸手朝这边招着。
“劳烦等等。”清越的声音在岸上传来,那青衣男子抬起衣袍向这边走来。
洛虞抬头看了来人一眼,那男子一袭青衣,腰悬青芒剑,一头墨发以青玉暖冠束起,面白如玉,俊俏潇洒,皎如玉树临沂,爽朗清举。
“你也去往无妄界?”摆渡人粗犷的声音慢悠悠地问道,大手上拿着一杆长竹篙。
“二位可否载我一程?”宁以许掏出一枚品相上乘的灵石,笑着朝船家递了过去。
“上来罢,船要开了。”摆渡人挥挥手。
宁以许收起折扇,抬腿跨入船舱,坐落在洛虞对面,。
他微微扇动着扇子,犹有兴味地看着这船上的景致,也注视着对面这个脱俗出尘的女子。
只见她纤掌中化出一酒壶,洒然一笑,微酌一口,狸猫般舒服地眯着眼倚靠在栏杆上。
摆渡人倚着船沿,坐在船尾,帽檐压得很低,眼睛微眯打起盹来,那杆竹篙轻斜斜地靠在他身上,倒是那乌蓬船摇摇晃晃地驶过放生桥,似认路般前行。
“仙友,可否分我些酒。”
洛虞笑笑,很自然地抬手便把酒壶抛给了他。
宁以许是个不羁之人,饮了两大口,抬起宽大的衣袍袖子拭了拭嘴角。
“好酒。”
“同道中人。”洛虞悦然一笑,眉目轻扬。
“仙友是到十方宝阁?”
“素闻其名,去见识一二。”洛虞倒还想在这千华古镇玩些时日,可这仙门下界里天材地宝,包罗万象的十方宝阁就要开阁了,每年只开一次,此次冬绥开阁在即,里面传闻中的某东西,如果真的拍卖,她势在必得,若不是此要事,她总要再耽搁玩乐几日。
“那我们岂不是同路了?”宁以许有些欣喜,坐近了些,拿过扇子顺道为她扇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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